“大載荷植保作業無人直升機，百畝農田噴灑農藥僅需一個小時，成本卻是傳統人工的三分之一。依托該技術8月份在江西注冊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并且獲得了20余架訂單。”
“攝像式毫米波人體安檢儀，能在客流量大的公共場所快速判斷人體是否攜帶危險品。這項技術已經完成A輪融資4500萬，預計10月份成立公司。”
……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很難相信，8個月前它們還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ZL技術，8個月后，它們已經走向市場，實現了科技成果的轉化。這“最后一公里”到底是如何打通的？
作為科研主力軍，國內高校展示出來的科技成果總給人“琳瑯滿目”的感覺，然而與此同時，科技成果產業化水平低也是多年痼疾。據教育部《中國高校知識產權報告（2010）》統計，中國高校的ZL轉化率普遍低于5%。2013年底，時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張曉強在“中國經濟年會”上透露，我國的科技成果轉化率僅為10%左右。
“而經濟總量排在全球第11位的硅谷，它經濟價值的62%是由高校貢獻的。”北京先進產業技術研究院執行院長、北航先進工業研究院院長蔡茂林教授在接受科技日報采訪時說。
在蔡茂林看來，高校成果“出不去”，主要的限制來自兩條。“第一條就是知識產權，說不清道不明，相當于是個灰色地帶，這就決定了懷揣成果的教授、尤其是一些有很‘牛’成果的教授，不愿意觸碰這個禁區。所以他的成果轉化不了。第二條就是觀念問題，高校老師創業被認為是不務正業。”
2014年年初，北京市頒布了 “京校十條”（《加快推進高等學校科技成果轉化和科技協同創新若干意見（試行）》），被看作是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清障。7月份，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深化科技成果使用、處置和收益管理改革試點，被認為是政策上的進一步“松綁”。
“我們認為，現在國內市場相對成熟，政府的政策支持力度也非常大，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已經進入到了技術、市場、資本三要素匯聚融合的3.0時代。這也是國家實現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更需要的。”蔡茂林說。正如北航校長懷進鵬院士所提到的，1.0時代，高校的成果轉化是被動的項目驅動型。高校從國家或者企業拿到一個項目，做完、交活，拿到技術開發費；2.0時代，則是大學有了好的技術以后，自己建公司、成立孵化器，但這并不是高校擅長的。“而3.0時代，必須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學校推出一些好的項目，讓資本來選擇項目，借助資本的推力，技術必須面向市場。”蔡茂林說。
“攝像式毫米波人體安檢儀”項目，是北航苗俊剛教授發明的ZL技術。雖然有巨大的市場應用前景，但是要從技術變成商品，還面臨著諸如感應精度、圖像處理速度等很多挑戰，需要更多經費的支持。
今年1月份揭牌的北京先進產業技術研究院，是北航聯合北京市科委、中關村管委會、海淀區人民政府成立的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初衷就是打通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最后一公里”，實現大學教育與科技的雙輪驅動。
“選擇項目時，我們要考慮市場是否過百億？一年能不能出產品？技術壁壘夠不夠高？不能一推向市場就被仿制。‘攝像式毫米波人體安檢儀’項目符合這三項要求。當時它已經有樣機了。我們請來天使投資人，讓他們看技術、看科研團隊。可以說是資本選擇了這個項目。目前已經獲得了4500萬啟動資金，預計10月份成立公司。”蔡茂林說。
技術入股，怎么來評估技術的價值，避免國有資產的流失？面對記者的提問，蔡茂林解釋道：“在任何國家，估值都是個難題。我們通過市場機制來解決這個問題。誰希望把它的價值評高，一定是科研團隊，還有我們作為操盤的機構，因為我們是代表學校利益的。誰希望評低？天使投資。這樣他就不用出那么多錢了。這實際就是一個買和賣的市場博弈機制。技術入股這種方式，通過引進投資人，可以形成一個市場的閉環機制。”
為什么要選擇技術入股成立公司呢？在蔡茂林看來，科技成果轉化從“0”到“1”是最難的。“1是什么？1就是這個公司。我們現在很多的成果轉化卡在哪兒？可能是在0.5，好一點的可能在0.8，但它仍然不是1。如果是0.8的話，二次方、三次方，它越來越小了。有了這個1，就可以跟很多的資本對接，增資擴股，它就可以變成2變成3，一直變到1萬，甚至更多。所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把它變成1立上去。”
ZL許可、ZL轉讓、技術開發等形式是很多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主要手段，但是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效果并不是很好。
“很多買技術的公司成功的微乎其微。技術開發意味著什么？簽個合同，企業只是拿到了一個產品，而真正的技術還在科研團隊手上，沒有到企業里去。企業后繼的研發仍然是不可持續的。也就是說解決他眼前的困難，解決了某一款產品的問題，但是這個轉化手段不具有可延續的。”在蔡茂林看來，要想在科技成果轉化這條路上走好，必須讓手持ZL的老師成為公司大股東。把他的利益和公司的發展捆綁到一起。
“京校十條”中“高校實施科研人員和成果轉化人員科技成果轉化給予科技人員獎勵比例下限由以前的20%提高至70%”規定，被認為把成果轉化過程中“人”的因素激活了。對此，蔡茂林認為，“‘京校十條’的解放力度比較大，‘門縫兒’終于開了，但是我們還沖不過去。北京市的政策對我們央屬高校不起作用。今年4月份，財政部組織調研，要放開這塊。7月份，塵埃落定。央屬高校進行為期一年的科技成果轉化試點。學校的申報材料已經報到教育部。”
作為成果發明人，苗俊剛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政策的支持力度比較大，對個人的激勵作用也很明顯。北航有很多不錯的項目，但大都卡在最后一環，政策放開以后，更能調動老師在成果轉化過程中的積極性。”
采訪中，蔡茂林也強調，“我們不是鼓勵所有的教師創業。我們鼓勵一小部分教師去創業。我們也不鼓勵教師去做公司的總經理，因為這樣會把一流的科學家變成三流的企業家。但是，成立公司并不意味著這個教授要做總經理，更多的是他要把技術成果拿出來，在后繼的研發上，對公司形成持續的支持。這樣，公司才有生命力。”
“中關村被譽為中國的硅谷，年產值2.5萬億，守著這么多高校，不夸張地說，相當于守著一個‘聚寶盆’，如果它們的活力能夠釋放出來，完全可以再造一個中關村。” 蔡茂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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