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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7日14:00,一場關于當代物理學大師楊振寧的重磅講座,即西湖大學湖心講堂特別呈現·中國文化書院“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第二講,將在西湖大學云谷校區學術會堂亮相。
面對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中國科學院院士、西湖大學董事會名譽主席楊振寧的百年人生,有誰能夠引領我們邁入這位跨世紀科學泰斗的傳奇長河,從中一覽大師風貌,“洞察時代、傳承學術、理解人生”?
于這一場特別講座而言,這個答案,是陳方正。他將以《楊振寧和他的世界——鋒芒、幸運、沖突與融合》為題,為觀眾呈現一場精彩的講演。
陳方正
為什么是他?
翻開他的簡歷,只字片語描摹出了一名學者的社會身份:陳方正,香港中文大學榮譽院士,中國文化書院導師。1939年生,1949年隨家人遷居香港,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物理學學士及布蘭迪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物理學博士。
而在這些頭銜背后,有更為有血有肉的故事:陳方正既是楊振寧近六十歲后才結識到的好友,也是中國文化書院的老朋友。
楊振寧的好友陳方正
在2019年楊振寧夫婦露面的一次朋友間的聚會上,今時的中國文化書院院長、西湖教育基金會理事長陳越光的夫人尹捷感慨:楊先生是一個裝滿了故事的盒子。陳方正也攜夫人參加了這次活動,他當即補充道:楊先生本身就是個故事。
事實上,盡管陳方正和楊振寧年齡差不過十數歲,但前者接觸到后者這個“故事”本人,要直到上世紀80年代;那時候,楊振寧已經近六十歲了。
1980年1月,在廣東從化召開了一場粒子物理學大會,陳方正見到了坐在主席周培源身邊的楊振寧。就在這次會議后不久,香港中文大學校方收到了楊振寧來訪的提議。當時,陳方正剛剛從物理系轉到了大學秘書處工作,負責這趟來訪的接待。“此后與楊先生來往頻繁,開始相熟。”陳方正在文章中這樣回憶道。
此后兩人數十年的友情是如何發展的,我們無從得知完整的個人故事。但是楊振寧幾個重要壽辰時陳方正身份的變化,見證了這兩位同為物理學家的學者,在往來中逐步相熟、演變為老友的過程。
1983年,為慶祝六十歲生日,楊振寧出版了《楊振寧論文選集1945-1980》。陳方正隨后收到了有題款的禮物一冊,除了感到欣喜,自覺“不免有些意外和驚訝”。
把時針快進到二十年后,楊振寧八十歲華誕。彼時,香港中文大學舉行了隆重的“慶祝楊振寧教授八十誕辰學術討論會”,在這個研討會上,陳方正發表了英文演講,題為“楊振寧的世界:物理與對稱以外”。陳方正在講演中動情地說,我們今天在此所景仰的楊教授不但是杰出科學家,更是偉人,他的憂傷和快樂,他的愿望和苦惱,是我們大家都能夠了解和體會的。
2012年,清華大學舉辦了楊振寧教授90華誕學術紀念會。時任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所長的陳方正,與哈佛大學教授吳大峻、猶他大學教授吳詠時、南開大學教授葛墨林等人一起,在活動上發表演講,再次向大眾講述這位物理學大師不同角度的非凡人生。
步入95歲時,楊振寧將八十五歲定名的自選文集《曙光集》再次定名為《晨曦集》。而他的朋友,陳方正,以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榮譽高級研究員的身份,在《文匯報》發表了一篇題為《“我只是務實”》的讀后文章。在其中,他評價道:“楊先生曾經多次承認,自己非常幸運:從天賦、家庭、教育、事業,以至晚年第二次婚姻都莫不如此。但我想,他覺得一生最幸運、最高興的事情,應該莫過于見到中國終于脫離屈辱,而日益富強起來。他在八十五歲的時候將自選文集定名為《曙光集》,又在九五高齡將現在這本文集定名為《晨曦集》,這都是要表明中國已經度過漫漫長夜,行將見到旭日東升。”
到了2022年楊振寧百歲華誕之時,陳方正參與編輯了由香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慶祝楊振寧先生百歲華誕文集》。這本文集邀請了楊振寧的親朋、好友、同行、學生及其他相關人士根據自身經歷、回憶和印象撰寫62篇文章,從各種角度記述楊先生的為人、處事和治學。位列編輯委員會,可見此時,陳方正已經成為了楊振寧重要的伙伴。
中國文化書院的老朋友陳方正
與此同時,陳方正不但與本次分享主題人物——物理學家楊振寧——有著誠摯的友誼,他也是設立了“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的中國文化書院的書院導師。
很巧的是,陳方正與中國文化書院的相逢,同樣也發生在20世紀八十年代。
根據陳方正回憶,那個時期,正是中國民間文化運動風起云涌的時代。1986年,陳方正進入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研究所工作,正好撞上了這股文化熱潮。1988年,他和今日的中國文化書院院長陳越光相識,陳方正時任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所長。
此后,陳方正經常參加中國文化書院的活動,逐漸成為了致力于繼承和發揚中國傳統優秀文化的這個團體的一位“老朋友”;20世紀九十年代起,陳方正正式擔任書院導師。
2018年,由時任中國文化書院副院長的陳越光所著的《八十年代的中國文化書院》一書出版。它根據歷史資料追溯了中國文化書院的創院經過及創院人物,詳細介紹了中國文化書院在八十年代“文化熱”中所處的位置和所起的作用以及所經歷的內部分裂和動蕩。
在陳越光的自序前,是陳方正所撰寫的序文《八十年代的中國文化書院》。事實上,推動了這本于書院而言意義非凡的著作的人,按陳越光所述,正是陳方正。“方正兄學貫中西,與我亦師亦友,他是最早提議我寫八十年代歷史事件和當年經歷的朋友之一,對本書初稿他提出過重要意見,并為本書寫序。”陳越光在此書自序中如是記載。
有趣的是,陳方正在序文中秉持了學者謙虛又嚴謹的風骨,自謙說,他之于書院,只是個經常參加活動的熟朋友,在八十年代連類似于“客卿”的“導師”都算不上。因此對書院內部,幾乎是“一無所知”,僅有的一點了解,都是得之于個人記憶,以及從外部、從大處觀察,而幾乎沒有來自內部的經驗。
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也在這篇文章中,一語中的而語重心長地指出了眼下中國文化書院所面臨的時局和挑戰:“三十年一晃過去,高等教育體制大幅擴展,學術氛圍滄海桑田,各種知識、文化傳播渠道更是無孔不入。因此,當日如饑似渴追求文化滋潤的群體已經消失殆盡,最少也是在迅速減退中。這個時代性的巨變是不可遏止,也無從逆轉的。它注定了文人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的自由結合只能夠以交誼、雅聚小團體的方式存在,而再不可能如八十年代的中國文化書院那樣,轟轟烈烈地發展成為立足于社會整體,具有強大生命力的事業。對此我們不必‘悵望千秋一灑淚’,但必須承認,今昔之間的確是‘蕭條異代不同時‘了。”
以及,對老友陳越光的一點,既是同事、也是朋友的期待:我們更熱切期望,他能夠再接再厲,為整個八十年代的民間文化運動,描繪出更全面和詳細的畫圖來。
在西湖大學
陳方正的演講將如是展開……陳方正曾經在《晨曦集》發布時,概括說:“物理學的巨大成就僅僅是楊先生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他的中國情懷,兩者互為表里,關系密不可分。”
5月27日,陳方正,這位楊振寧的老友、也是中國文化書院的導師,將走上西湖大學學術會堂的舞臺,和大家再次分享楊振寧的人生。立足于本次的主題,《楊振寧和他的世界——鋒芒、幸運、沖突與融合》,他將再次對這位科學家的百年壯闊人生,作出獨到的解讀。
以下內容為陳方正所提煉的講座梗概,僅作當日分享的“劇透”,供大家先睹為快——
楊振寧是當之無愧的科學偉人:在基本理論方面,他所提出的非阿爾貝規范場理論成為深切了解基本粒子之間四項相互作用的其中三項奠定基礎,從而大大增進人類對于大自然在最深層次結構和作用的認識;在粒子物理學方面,他與李政道所共同提的出弱作用是否宇稱守恒問題導致一個多年來未經實證的基本假設被推翻,由是為他們贏得諾貝爾獎的榮譽;在統計力學方面,他同樣有許多精妙的重要發現。更意想不到的是,他有兩項重要物理學發現與同時代的數學發展不謀而合,是相通的。除此之外,他在領導科學發展與國際合作,以及推動中國的科學與教育事業發展這兩方面,也都作出了卓越貢獻。
了解楊先生并不容易,這不僅僅是由于他的學問博大精深,更因為他所處的時代和他所生活的世界充滿劇烈變動和不可消弭的沖突。要在這樣的時代和世界中充分發揮個人才華,而又不辜負父母、師友、廣大中國知識分子,乃至國際同行對于他的厚望,還有他對于自己的期許,那是極其困難,甚至不大可能的。因此,在巨大成功的背后,他同樣要忍受常人經常面對的矛盾、煎熬、痛苦。不過,如他自己一再強調,他非常幸運,這不止于上天所賦予他的卓越才能,他所碰到的難得機會,以及由是而帶來的成功與聲譽,還在于他在后半生所選擇的安身立命之道。事實證明,這選擇不但明智、符合初衷,也為他帶來幸福和安泰。他在物理學上的成就可以和狄拉克、海森堡、普朗克、愛因斯坦、麥斯威爾、牛頓等前輩大師相比,但在人生道路上,他卻比前五位都幸運得多,只有牛頓與他大致相當。如今楊先生年邁期頤,他的人生和學問猶如峰巒起伏,蘊藏無數深壑與幽谷的雄山峻嶺。